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中间断了一下,“桂”和“花”之间隔了一个呼吸。
视线慢吞吞地移动。
从天花板移到日光灯管。从日光灯管移到茶几。从茶几上那两个保温桶和一袋油条扫过去,最终落在摆得端端正正的、纸盒底部洇了一小圈油渍的桂花糕上。
停了一拍。
再往右挪。
挪到坐在对面折叠椅上、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粥、安安静静看着她的许琛脸上。
她眨了两下眼。
意识归位需要几秒钟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二十分钟前。”
她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,白大褂彻底滑到腰间,整个人还带着一股刚从深度睡眠里被拽出来的迟钝。右手抬起来揉眼睛,手背蹭过眼角的时候,那根别头发的铅笔晃了一下,差点掉出来。
她伸手把铅笔拔出来,顺手夹在记录本的书页里。动作很自然,不假思索。
然后够桂花糕。
不是那种客气地接过别人递来的食物的动作。没有“谢谢”,没有“你带了啊”,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和铺垫。
是从自己家冰箱里拿东西的那种自然。
手伸出去,纸盒打开,掰了一块,往嘴里送。
咬了一口。糯米粉和桂花馅的混合质地在齿间碾碎的声音很小,但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清晰可辨。松花粉从断面上簌簌掉下来,落了两粒在T恤领口。
含糊地说:“第十一版通过了。”
嘴里塞着东西,字音被糕体的黏度拖住了一半。
“看到了。先喝粥。”
她没听。又咬一口。嘴角沾了一粒碎末,黏在唇角和脸颊交界的那条线上,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颤动。
没注意到。
或者注意到了,但不在意。
许琛看着那粒碎末。
视线在她嘴角停了不到一秒。
他没伸手。
在不同的女人面前,同一个动作的分量是不一样的。
昨天凌晨一点四十分。落地窗外长江大桥的灯光铺成一片暖黄。路娴耳后散出来的那缕碎发搭在耳廓和面颊之间的沟壑上。他伸出手,把碎发绕过耳廓上缘,别到耳后。
那是他们之间的语法。
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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