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刚才侧脸压在沙发皮面上压出来的。头发依然用那根铅笔别着,铅笔的尾端从发髻里翘出来,削过的笔尖朝着天花板。
呼吸很浅。胸廓起伏的幅度不大,但频率均匀。
连续工作超过三十个小时之后,身体终于比意志先投降了。
许琛没叫醒她。
他走到茶几旁,把两份粥放下。皮蛋瘦肉粥的保温桶搁在靠近沙发那侧的位置,油条码在旁边。桂花糕的纸盒摆在最靠近她右手的地方——等她醒了,一伸手就能够到。
然后他在对面那张折叠椅上坐下来。
折叠椅很硬。金属管的靠背贴着脊椎骨,凉飕飕的。他换了个姿势,两腿交叠,把手机搁在膝盖上,调成静音。
灯光很白。
白色日光灯管把整个休息室照得像手术室一样通透,每个角落都无处遁形。沙发扶手上的划痕,茶几面的水渍,墙角堆着的几箱实验耗材——全部清清楚楚。
沈星苒的脸也清清楚楚。
没有妆。没有修饰。日光灯的冷白色温把皮肤下的每一条毛细血管都拍扁了,只剩下疲劳留下的青灰底色。嘴唇有点干,下唇中间有一小块起皮的位置,大概是连续工作时忘了喝水。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——护目镜留下的。
但嘴角微微翘着。
不知道在做什么梦。
许琛就这么看着她。
安静地。
没有任何需要思考的数字,没有需要处理的通知,没有需要权衡的利弊。
只是看。
——
二十分钟后。
沈星苒的鼻子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的动作。鼻翼收缩了一瞬,像有什么气味飘进了嗅觉皮层。
又动了一下。
第三下的时候,她翻了个身。白大褂从肩膀滑下来半截,露出里面一件皱巴巴的浅蓝色T恤。T恤的领口洗得有点松,锁骨的弧度露在外面。
睫毛颤了两秒。
然后睁开眼。
瞳孔在日光灯的刺激下猛地收缩了一下,她眯着眼,视线模模糊糊的。
第一反应不是看人。
是闻。
鼻尖又动了两下。
“桂花糕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鼻音,尾巴拖着一截没睡醒的黏糊。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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