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色块旁边标注着极小的文字——颜料名称、矿物成分、研磨粒度、调和比例。
沈墨白站在幕布旁边,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。红色的光点在色谱图上缓慢移动。
“这是我十一年研究的核心成果。”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,带着一种和前几天在洞窟里完全不同的语调——不是教学的严厉,是展示的郑重。“七十二个洞窟,每一个洞窟的壁画色彩体系,逐一拆解,还原成可量化的色谱数据。”
投影切换到下一页。一张莫高窟第220窟的壁画全景照片,照片上被划分成了几十个区域,每个区域用不同颜色的线框标注,线框旁边是对应的色谱条。
“但今天我要讲的不是技术细节。”沈墨白的激光笔从幕布上收回来。“我要讲一个更大的东西。”
他按了一下遥控器。投影切换。
四张壁画并排出现在幕布上。从左到右——初唐、盛唐、中唐、晚唐。同一个题材——飞天。但四张画的色彩气质截然不同。
初唐的飞天——色彩浓烈,对比强烈。石青和朱砂直接碰撞,没有过渡,没有调和。颜料被直接拍在了墙上,带着一种原始的力量感。
盛唐的飞天——色彩华丽,层次丰富。同样是石青,但底下垫了一层极薄的石绿,让蓝色看起来更通透。朱砂和赭石混合,产生了一种更温暖的红。金色开始大量出现——沥粉贴金的技法让飞天的璎珞和飘带边缘闪烁着真实的金属光泽。
中唐的飞天——色彩沉稳,用色克制。浓烈的石青被更淡的花青替代,朱砂的面积缩小了,大片的留白开始出现在画面中。整体的视觉温度从热降到了温。
晚唐的飞天——色彩萧瑟。矿物颜料的使用量明显减少,大面积的土黄和灰绿占据了画面。飞天的飘带不再是鲜艳的朱砂红,而是一种褪色的、带着灰调的暗粉。整张画看起来像是被时间蒙了一层薄纱——不是颜料氧化造成的,是画师在创作时就刻意选择了这种旧的调子。
沈墨白的激光笔在四张画之间来回移动。
“敦煌色谱不是调色盘。”他说。“是时间轴。”
许琛坐在会议室的后排,手肘撑在桌面上,十指交叉抵着下巴。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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