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了。脸瘦,颧骨突出,法令纹很深,从鼻翼两侧一直延伸到嘴角下方,把整张脸切成了几个棱角分明的块面。皮肤是那种长期在室内工作的人特有的苍白,但不是病态的白——是干燥的、纸质感的白,像是被时间风干了水分。
他戴着一副老花镜,镜框是细细的金属丝,架在鼻梁上的位置偏低,露出上方一截眉骨的阴影。镜片后面的眼睛——许琛注意到了——不浑浊。六十三岁的人,眼白干净得不正常,瞳孔的边缘清晰锐利,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。
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对襟棉麻衫,袖口挽到了手腕上方两寸的位置,露出的前臂瘦而有力,手背上的青筋像是浮雕一样凸起。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毛笔——极细的那种,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。
他没有抬头。
赵飞鱼走进去,许琛跟在后面。
“沈老师。”赵飞鱼的声音比在门外时又低了一度。“这是我跟您提过的——许琛,许总。”
沈墨白的手停了。笔尖悬在宣纸上方三毫米的位置,一滴极小的墨珠在笔尖凝聚,摇摇欲坠。
他抬起头。
老花镜后面的目光越过镜框上沿,落在许琛身上。从上到下扫了一遍——黑色圆领T恤,深灰色休闲裤,一双白色运动鞋,右肩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。
扫完了。
目光收回去,重新落到宣纸上。笔尖落下,那滴墨珠被精确地按进了一条弧线的起笔处。
“坐。”
一个字。没有多看许琛第二眼。
赵飞鱼拉了许琛一下袖子,示意他坐到画案对面的一张旧木椅上。椅面是硬的,坐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走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板,屁股一落上去就感觉到了木纹的凹凸。
沈墨白把手里那条线勾完了。笔尖从宣纸上提起来的动作极慢,像是在和纸面做最后的告别。他把毛笔搁在笔架上——一个青花瓷的山形笔架,釉面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——然后站起来,走向角落里的一张小茶桌。
茶桌上摆着一套紫砂壶具。壶身包浆很厚,那种用了几十年才能养出来的深栗色光泽。沈墨白拎起热水壶,往紫砂壶里注水。水柱细而稳,从壶嘴到壶口的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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