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朵后面取下那根歪了半天的烟,看了看,对着夜风闻了一下。
“算了,不点了。”
他把烟揉碎了,碎烟丝从他的指缝里飘下去,被风吹散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。
许琛看着他揉碎烟丝的动作,没有说话。
马文龙拍了拍手上的烟末,走向天台出口的铁门。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,他回过头来。
“许琛。”
“嗯。”
马文龙在月光下站了两秒。那件灰色T恤右肩上起球的毛团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着,像一小截不安分的触角。他的脸在背光的角度里看不太清楚表情,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。
“今天那一千一百万套——不是终点。”
他拉开铁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生锈的门轴发出一声涩涩的吱嘎响,在夜风中震了两下。铁门合上。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层一层地往下走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了。
天台上只剩许琛一个人。
他靠在护栏上,两手揣在裤兜里,看着城市的灯火。
风从南边吹过来,裹着六月夜晚的潮热和远处某条街上烧烤摊的炭火气。月亮已经从云层里完全露出来了,银白色的光落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,把花盆和护栏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。
下一款3A。
这四个字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,没有落到任何一个具体的方案上。
不是选不出来。是每一个选项的后果链太长了——长到他需要坐下来,在安静的环境里,把每一条链子的每一个环节都摸一遍,才能做出不会后悔的决定。
他又站了三分钟。
然后他直起身,走向天台的铁门。
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城市的天际线。
灯火既没有变亮也没有变暗。
还是那些灯。那些楼。那些在夜色里缓慢移动的车灯尾迹。
许琛拉开铁门,走进了楼梯间。
铁门在他身后合拢。吱嘎一声。脚步声一层一层地往下走。
天台上空了。
只有那瓶马文龙忘了拿走的矿泉水还立在护栏上,瓶身在月光里反射出一道细长的银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