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道道冰冷的轮廓。
即便不懂任何专业知识,连许琛这样的门外汉,都能在一瞬间,从那幅画里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、无法言喻的破碎感与悲伤。
这是真正的大师笔触。
“而在我的二十六岁,我画了这幅画。”
彦教授的指尖轻轻拂过画框。
“然后,我成了国际画廊最年轻的签约画家。”
“沉淀也好,心理障碍也罢,那是你自己要去面对的课题。”彦教授转过身,重新看向赵飞鱼,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,释然的微笑。
“不想画,就不用画。一阵子也好,一辈子也好,都没有关系。”
“这不会影响你是我的学生,更不会影响,你是我们美院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学生。”
“自始至终,逼着你的人,只有你自己。”
彦教授的话语,如同一根探针,精准地刺入了赵飞鱼心中那道最深、最锈的锁孔,然后轻轻一转。
“而我,也一直缺少教你一堂很关键的课。”
“那就是,学会放过自己。”
她没有逼她去面对。
她没有说不要浪费天赋。
她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,告诉她——
“你可以不去做。”
“你可以去浪费天赋,你可以去选择一切你想选择的自由。”
“然后,开心地活着。”
赵飞鱼愣愣地站在原地。
她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彦教授的那幅画上,钉在了画作左下角的署名上。
除了“彦文慧”三个字,旁边还有这幅画的名字。
《完整》。
画的是一个破碎的花瓶。
名字却叫,《完整》。
赵飞鱼的身体,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那不是细微的抖动,而是整个骨架都在战栗,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她猛地抬起手,想要捂住自己的脸,却怎么也止不住那决堤而出的情绪。
然后,眼泪,砸落。
不知在什么时候,已经彻底浸湿了衣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