桩子。
李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又平复了。他在想——这个人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?权谋他会,技术他会,舞他会,现在连乐他也会。
他知道韩沥不是全能,但韩沥每一次展示出的“会”,都精准地打在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地方。
吕不韦靠在案后,手指搭在杯沿上,停在半空中,没有叩下去。
但那只没有叩下去的手指已经出卖了他——他被弦音牵住了,不想让任何多余的声响打断这一刻。
他得承认,无论韩沥有多么超出自己控制,有多么喜欢用别的手段而非权谋超出自己的期望,但这对新东西的发掘,倒真让人喜闻乐见的。
至少对这个琵琶,他挺喜欢。
殿中无人说话。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最低限度的安静。
琵琶的前奏还在继续。弦音的节奏从慢到快,又从快到慢,像潮水涨了又退,退了又涨。揉弦处的滑音像叹息,弹挑处的爆响像心跳。
就在这低沉的氛围即将把整座大殿淹没之时——弦音未歇,歌声已起,但这歌声,更像是乐器声——
韩沥的嘴微微张开。
一段弦音从韩沥的喉咙里流了出来。
不是单纯的歌声。也不是念白。竟然是弦乐的腔调——二胡。
那声音从一个人的喉间发出,却带着弦乐器特有的涩感与苍凉,像一把弓搭在弦上,缓缓拉过。音色绵绵的,涩涩的,带着一种“一唱三叹”的忧伤气息,缠绕住了整座大殿。
殿中所有人的脊背都绷直了。
包括弄玉,她没想到,原来用人的口去演奏一种现场根本没有的弦声,但这声音还可以啊。
弦声唱完,才是真正的讴歌。
“落花,纷飞,飘散,迷乱我双眼……”
“烟波,江畔,渔船,今宵灯火阑珊……”
“我依然,”韩沥的语气带着松弛,“若风轻云淡……”
“笑看世事似水变迁——伊人叹,叹不尽相思苦忆华年。”
在所有听歌的人看来,此刻的韩沥就不是在秦国咸阳侧宫讴歌,而是在夜晚的江边渔船唱晚,笑看世事。
这让他们惊叹于韩沥的唱功时,又有些厌恶——权力场岂容你笑看世事的。
但下一刻,韩沥的嗓音在变,这次就非浪子男声了,而是一个凄凄柔柔的婉转女子。
“情不变,只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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