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和吕不韦各自对视一眼,草原和河套——这再向西对朝堂确实是一片空白,他们以为只是些草原游牧民,没想到还有国度。
“那……臣开始了。”韩沥在此请示道。
压下对那边的探索欲望,嬴政点了点头。
然后韩沥动了。
琵琶的第一声不是弹出来的,是挑出来的——拇指从四弦上勾过,指腹擦过丝弦时带起一声极轻极细的颤音,像一滴露水从叶尖滑落,砸在深潭的水面上,涟漪无声无息地漾开。
那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整座侧殿,穿透了烛火与轻烟,穿透了每一个人胸腔里的呼吸。殿中所有人的脊背都在那一瞬间微微绷紧了一瞬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,像一只手轻轻搭在心口上,不重,但收不回来。
琵琶的前奏响了起来。
左手在弦上揉、滑、按、颤,指法的变化快得像织布梭在经线间穿梭。右手的弹拨从挑到抹,从勾到打,五指交替,丝弦被击打时发出短促而清脆的爆响,被抚过时拖出绵长而悠远的余韵。
不是乐,是诉。
每一声弦响都像一个人在说话,不疾不徐,不卑不亢。说的不是朝堂、不是权谋、不是远道而来的刺客和烧了半座的弈棋馆——说的是“不知不觉,时光流转又一年”,说的是“星光为谁绚烂,今夜依旧无眠”,说的是一个人站在烟波江畔,看着灯火阑珊,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。
弄玉的琴音就在这时加了进来。
低音区,揉弦,极轻柔,像水面上飘着的花瓣被风吹动时漾起的波纹。她的指法不是炫技,是不在技法上抢琵琶半个音,只是用琴声托着琵琶的弦音,像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。琵琶的声是山的轮廓,琴的声是山的影子。
弦音在殿中游走。烛火在弦音的余韵里微微晃着,把梁柱的影子拖得忽长忽短。兽炉里的轻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腾,像是被弦音牵着走,一道一道地绕着殿中的廊柱盘旋。
华阳太后靠在了凭几上,闭上眼睛。
她挺喜欢这个乐器的,听着像玉珠落盘,又有铮铮之音,是一个让人听着就想闭目倾听的玩意。
芈华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韩沥的手指——那只手在四根弦上弹拨的速度快到她数不清,但每一下落下去都稳得像钉在地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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