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示意他稍安勿躁,“而是我真不觉得来咸阳是个轻松活。前路未明,我宁愿先告诉自己,先把自己当死人,每天都求活就好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得更平缓了一些。
“这是我的信条,对谁都是这样的。”
昌平君深吸一口气,把涌上来的那股怒意压了回去。
但他没有完全放过韩沥,那双眼睛里的光变得更冷了。
“你不怕死。好,我记住了。但你也要记住,这里是秦国。”他的声音放慢了,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铁锤敲出来的,“身为秦吏,大秦律的一章一条都必须遵守。你要违规了——你再想死,大秦有的是手段惩治你。听懂没有?!”
“韩沥明白。”韩沥认真地躬身行礼,腰弯得比刚才更深了一些。
昌平君看着他,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靠在椅背上,那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属于九卿级别的压迫感终于松了一点。
“去吧。”他挥了挥手,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,“你既然第一次为秦官,那就好好认识一下同僚——不要老是拿这套行事为人。”
“我知道了,多谢郎中令大人关心。”韩沥承情,声音诚恳。
昌平君又看了他一眼,慢慢挥了挥手。
韩沥后退了两步,转身走出了郎中令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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昌平君坐在案后,看着那个灰色背影消失在门框的阴影里。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,指腹在眉心处用力按了一下,把那口堵在胸腔里的气慢慢吐出去。
实在不明白韩国的环境有这么恶劣吗?竟然造就出这么一个怪人?
他这种人来当韩之昌平君?
昌平君不知道这种人的作用是什么。反正韩沥现在这种情况除了让人烦闷,一点自己的作用也达不到。
也不知道韩王和韩国宗室在想些什么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拿起那卷竹简。简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在眼前晃了一下,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字上——他还在想韩沥刚才说的那句话。
“先把自己当死人,每天都求活就好。”
这句话在昌平君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他放下竹简,靠回椅背,看着房梁上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木梁,半天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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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沥走出郎中令室的时候,官厅里的议郎们已经恢复了各自的忙碌。
翻竹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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