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子提出的,是另一种事情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嬴政脸上。
“耕战耕战。既然有耕,为何尚公子不在日后每一年,或者每半年,尝试亲自为随机抽出的一位孤儿寡母家里耕田,以示对耕战之道的重视?”
帐中又被韩沥的话给安静了一瞬。
“荒谬!”李斯直接驳斥,声音拔高了半度,“尚公子为秦国最尊贵之人,岂能专为孤儿寡母之家下地耕田?”
韩沥没有看他,只是看着嬴政。
“下地耕田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。得有腰身和手段,能人可以耕一片地不费劲,我却不行。让我耕地,不如让我去掏粪。”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,但语气坚定且认真,“但如果我有一支军队,有人为我战死了,我替他活着的妻儿耕地。传出去,就是君王从不放弃他的兵——那谁能让这兵去反抗他的君?”
李斯一阵语塞,嘴唇翕动了几下,说不出话来。
嬴政对于此计既为难,也觉得双眼放光。
他不想下地耕田——那比掏粪好不了一点。
耕田插秧,弯腰驼背,一整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,他见过农夫在田里是怎么过的。
但他想要人不反叛自己。
他比谁都想要这个。
“想要睡得安稳,就必须找到一个团体,做他们的代表。”韩沥缓缓说,“得让这个团体明白——没了他,就没有好日子。”
“而在秦国,最大的集体首先是秦民,其次就是秦军。秦民太多照顾不了,那只能先照顾秦军,但也不要放弃秦民。第三才是军功贵族,紧接着是文武百官,最后才是宗亲外戚。”
嬴政没有说话。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。
他确实想睡得安稳。
这些年,他几乎没有一夜不惊醒。
盖聂也一直在默默倾听。
他希望天下大同,七国一统,终结乱世。
而韩沥的话,与他所想殊途同归——只有先顾好民,顾好军,再顾士,最后顾贵,才能维护君道。
但韩沥的话虽然片面,但只要将六国之民收纳进秦国后一致视为秦民,这话就与他自己所想别无二致。
李斯暂时不能辩驳。
他忽然想到自己的师兄韩非,他怀疑韩非很可能在新郑经常会被韩沥折磨——这些言论看着与他们从荀夫子那里学到的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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