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沉默着。
此刻被韩非点名,他抬起头。
少年清秀的脸上,没有愤怒,没有困惑,只有一种奇特的、近乎平静的东西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如果我们的贵族能稍微收束一点对下人和平民的恶劣的话——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在称量什么。
“如果我们韩国的法治对平民和贵族都有效力的话——”
他又顿了顿。
“如果我们韩国的官方力量具有其他国家一样强大的威慑力的话——”
他看着韩非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“沥公子需要穿一身灰袄来隐身吗?”
“那个贵人会敢直接恶语辱骂看着像琴师的沥公子吗?”
“沥公子的人会被韩国之法震慑而不敢随意出手吗?”
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韩非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韩沥看着他,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弧度。
卫庄看着他,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。
紫女看着他,紫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奇特的、近乎欣慰的东西。
沉默蔓延了几息。
然后韩非开口。
“子房,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欣慰,苦涩,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,“能有自己的想法,这是进步了。”
张良微微低头,没有说话。
韩非转回头,看着面前那杯洒了一半的兰花酿。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他需要思考。需要消化。需要想清楚这一切意味着什么。
但他什么都没想清楚。
最后,他把那些苦思压了下去。
抬起头,看着站在门口的韩沥。
那张疲惫的脸上,露出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很短,但很真实。
“虽然发生了不愉快,”他说,“但我还是高兴你这次终于主动来了次紫兰轩。”
虽然从法家角度上他很不习惯一个贵族被如此杀害,但也很不好意思,他也是哥哥,也是韩王室的一员。
自家弟弟被如此辱骂,虽然有白龙鱼服的原因——但没哪个王室子弟,包括韩宇和红莲会放过这个口吐恶言的贵人。
只是,这个贵人偏偏惹到了最不能惹的哪个,获得了最惨痛的代价。
韩沥看着他,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九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