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上的小壶,为卫庄面前空了的杯盏注水。
水流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。
“看习惯了。”紫女的声音很淡,“就像看一盏灯,明知它终会熄,却还是希望它亮得久一点,再久一点。”
卫庄抬起眼,目光落在她执壶的手上。那手稳若磐石,水流如线,分毫不差地注入杯中,水面平静无波。
“你从未问过我,为何要帮他。”卫庄忽然道。
紫女放下壶,自己也端起一杯温水,却没有喝,只是捧着,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。她抬眸,唇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:“纵横家的传人,鬼谷的弟子,选中一位韩国公子……需要理由吗?或者说,理由本身,不也是局的一部分?”
卫庄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闷闷的,像是敲在厚重的夜幕上。
“他说中了。”卫庄的声音低沉下去,少了平日的冷硬,多了几分罕见的、近乎自嘲的清晰,“他说我看韩国,如同一个远行的游子看故里的旧宅——既恨它梁柱腐朽、风雨飘摇,又忍不住想回去,看看哪面墙还没倒,哪片瓦还能遮雨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剑鞘上那道痕上停住:“很可笑,是吧?纵横家应以天下为棋盘,诸侯为棋子。情绪是多余的,更何况是……这种无用的故土之情。”
紫女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“可它就在那里。”卫庄的目光投向窗外,却不是韩非离开的方向,而是更南边,新郑旧城区那片模糊的、沉在夜色里的轮廓,“我在这座城里……有过一个开始。虽然那个开始,和大多数开始一样,没什么好结果。”
他没有细说那个“开始”是什么。紫女也没有问。
有些心事,像深埋地底的根,自己知道盘错的方向就够了,不必非要挖出来见光。
“所以你想看看,”紫女接过话,声音温和,“韩非,这个很可能在雄心壮志中撞得头破血流的失败者,他究竟会撞上哪面墙?会流多少血?会……让这座旧宅,震下多少灰尘?”
卫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那或许可以称之为一个极淡的笑。
“我想看看,他是哪一种。”他重复了那日在山巅对韩非说过的话,语气却复杂得多,“是撞碎墙的蠢货,还是在墙上开出裂缝的……疯子。”
室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