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弗对着镜子苦笑一声,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刘妈妈解释,“今日是华儿大喜的日子,他没把我的脸面踩进泥里,还是过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盛纮已迈步进门,青黑色常服上还带着些院外的风尘。
他目光扫过屋内,自然瞧见了王若弗眼底未完全遮住的红痕,也瞥见了妆台上未来得及收起的脂粉盒。
可他什么也没说。没有半句安慰,没有一句解释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仿佛没察觉出半点不对。
盛纮径直走到上首坐下,端起刘妈妈刚奉上的茶,指尖捏着茶盏盖,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,半晌才抬眼,语气平淡:“时候不早了,安置吧。”
若是往常,王若弗定会拉长了脸刺他几句,非得他耐着性子哄两句才肯罢休。
可今日,她心里的慌乱还没压下去,哪会再耍小性子。
“是。”王若弗低低应了一声,声音还有些发颤,转头便扬声唤,“来人,伺候主君和我洗漱。”
丫鬟们鱼贯而入,捧着水盆、帕子忙前忙后。
王若弗垂着眼站在一旁,没有上手帮衬,连余光都没往盛纮那边瞟。
她现在心思杂乱,暂时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…丈夫。
盛纮也没看她,任由丫鬟伺候着宽了外袍,径直往内室走去。
刘妈妈见王若弗呆愣着,连忙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太太,夜深了,早些歇息吧。”
王若弗点点头,任由丫鬟为她解开发髻。一头青丝散落下来,像泼了满地的愁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