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孝悌’二字刻进心里。”
“明人伦,需借乡老之力。”他顿了顿,想起杏花村的孙老爹,“每村选三五个德高望重的长者,遇有邻里纠纷、家庭不和,先让长者出面调解。
他们知根知底,说的是土话,讲的是情理,比官老爷坐在堂上拍惊堂木管用得多。官府只需为这些长者正名,遇有不听劝者,再出面惩戒,如此便有了梯度。”
“至于推行乡约,”他目光扫过窗外,仿佛看到了杏花村,“可在村口设一石碑,将‘不偷盗、不斗殴、赡养老人’等条款刻上去,每月初一召集村民聚在碑前,由长者念一遍,再表彰几户孝顺和睦的人家——小民或许不懂理学,却在乎乡邻的眼光,在乎那点体面。”
最后,他总结道:“士大夫讲‘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’,可对小民而言,‘齐家’就是好好过日子。
为官者若能把大道理拆成柴米油盐里的规矩,让他们觉得‘守规矩能过得更好’,何愁教化不行?”
“哈哈哈,修谨,这可真是后生可畏!”卢仲儒抚着胡须大笑,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笑意,“看来咱们是真的老咯!”
苏修谨闻言,下意识梗着脖子回了一句:“谁老了?老夫正值壮年,再在任上干三十年都不成问题!”
卢仲儒斜睨他一眼,没好气地瞪道:“我是说这个意思吗?跟你这官油子说话,真是费劲!”
苏修谨哼了一声,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——多年的老友,这点拌嘴早已成了习惯。
卢仲儒没再理他,转头看向三个年轻人,神色正经了些:“我这私学虽不比官学,却也藏了些孤本,还有些当年批注的文稿。
最近一个月,我午时到申时的时间都空着,你们若有学问上的问题,或是对时局有什么见解想探讨,都可以来寻我。”
这话无异于允诺亲自授课,对三个即将参加春闱的举子而言,简直是天大的机缘。
三人连忙起身,拱手齐声道:“多谢卢伯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