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粥。
米粒沉在碗底,用筷子一拨就散,米汤还能照出人影。
吃完粥,太阳从东边的山梁后面露出了半张脸。
金黄的光线照在山坡上,把枯草和石头都染成了暖色。
赵满仓站在山梁上,手搭在额前,往北边看了很久。
山谷里还是没有烟,安静得不像有日军在扫荡。
他转过身,朝身后的队伍喊了一声:“走了。”
战士们从地上站起来,把毯子卷好,把枪背好,排成一列纵队往南走。
赵满仓走在最前面,李铁柱跟在后面。张华走在队伍中间,医药箱背在肩上,每走几步就用一只手扶一下箱子的背带,怕它滑下去。
走了大约一个钟头,队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休息。
山坳不大,三面是土坡,一面开口朝南。
赵满仓让李铁柱带两个人在开口处警戒,自己靠着一棵松树坐下来,把水壶从腰间解下来,喝了一口水。
水是凉的,带着铁锈味,他咽下去的时候嗓子涩了一下。
张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,她把医药箱放在膝盖上。
赵满仓让她把箱子打开,自己看看还有什么。
张华便打开盖子,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地上:一瓶磺胺,半瓶碘酒,一卷纱布,一把剪刀,一把镊子。
一边拿,张华一边说:“这瓶磺胺还是之前从南坡头缴获的那批,按战前的算法,早该用完了。但咱们省着用,一次只用一半的量,多撑了半个月。
要是没有这半个月,老刘那条腿就保不住了。感染往上走,到了膝盖就得锯。”
赵满仓问她:“你锯过人腿吗?”
张华摇摇头:“没有,但我在野战医院看医生锯过。
两个人按着腿,一个人拉锯,锯断了之后把骨头茬子磨平,再用针线缝皮,没有麻药。”
赵满仓嘶了一声,在心里庆幸这批药来得及时。
张华又把东西收起来,“排长,你还记得去年冬天吗。”
咱们排冻伤了整整九个,有两个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,今年只冻伤了三个呢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多出来的那几件鬼子棉衣管了大用。”
赵满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袄,深蓝色的布面已经磨得发白了,袖口和领口都起了毛边,但棉花还是厚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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