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帘子让他进去。
柳丞相早就醒了,这会正站在书案后,手里拿着一支毛笔,在宣纸上练字。
宣纸上的字已经写了大半,是他最拿手的行书,笔走龙蛇。
柳诗年走到父亲身后站定,没有出声。
柳丞相写完最后一笔,收了势,把毛笔搁在笔架上。
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,满意地点了点头,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儿子。
“来了?”声音温和带着笑意,“可用过早膳了?”
“还未。”柳诗年说。
柳丞相走到桌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,也给儿子倒了一杯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目光在儿子脸上扫了一圈。
“一大早的,有什么事?”
柳诗年没有坐,他站在父亲面前,嘴唇动了动。
柳丞相注意到了儿子的异样。
他这个嫡幼子,从小就聪明沉稳,现在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怎么了?”柳丞相放下茶杯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“是出什么事了?”
柳诗年忽然跪了下来。
柳丞相吓了一跳,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。
他站起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你这是何意?起来说话!”
柳诗年没有起来。
“父亲,儿子与御史中丞时大人的长女时蕴,昨晚发生了关系。儿子求父亲回京后去找时大人求亲。”
帐篷里安静了足足好几息。
柳丞相站在那里嘴巴微张,像被人点了穴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脸上的表情从空白变成了震惊,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。
带着一种“我今天是不是还没睡醒”的茫然。
“你说什么?”柳丞相声音干涩。
“儿子与时大姑娘发生了关系,求父亲回京跟时大人提亲。”柳诗年重复了一遍。
哦,不是做梦啊。
柳丞相连连后退,一屁股坐回凳子上,他扶着桌角,伸出手指着柳诗年。
嘴里“你你你”了好半天,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你……你糊涂啊!”
柳诗年跪在地上,不动如山。
“儿子知道,是儿子糊涂,求父亲帮儿子向时家提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