嘲讽时炳德忠心于这样一个皇帝,落得这么一个下场?
......
时蕴是被自己脖子上的痛意惊醒的。
她猛地睁开眼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入目的不是刑场上灰蒙蒙的天空,不是围观百姓模糊的面孔,不是刽子手手中的刀。
是帐顶。
时蕴愣住了。
她抬手去摸自己的脖子,脖颈完好无损,没有刀口,没有血,甚至连一道疤都没有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不是那双在牢里被镣铐磨得血肉模糊的手,这双手白皙、纤细、指甲圆润。
时蕴慢慢地转过头,看向房间的其他地方。
梳妆台上的铜镜被擦得锃亮,妆奁打开着,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式各样的首饰。
书案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诗集,旁边搁着一支毛笔。
一切都很熟悉。
一切都很陌生。
时蕴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上。
她顾不上穿鞋,光着脚就往外走,脚步急促。
侧室的门帘被掀开,绿芙揉着眼睛探出头来。
绿芙是时蕴的贴身丫鬟,从小就跟在身边,比时蕴小一岁,圆脸,爱笑,做事麻利。
前世抄家的那天,绿芙和府里其他下人一起被拖去了后院,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。
此刻绿芙好好地站在这里,头发睡得有些乱,脸上还带着刚醒的迷糊。
看见时蕴光着脚往外走,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。
“小姐!”
绿芙连忙从侧室跑出来,顺手抓起搭在架子上的鞋。
“小姐您要去哪?鞋!鞋还没穿呢!”
时蕴停住了脚步。
她转过身,看着绿芙朝她跑过来。
绿芙跑得急,手里抓着鞋,嘴里还在念叨。
“小姐您这是怎么了?鞋也不穿就往外面跑,地上凉,受了寒可怎么办……”
她蹲下身,把鞋放在时蕴脚边,熟练地抬起时蕴的脚,替她穿上。
时蕴低着头,静静地看着绿芙的发顶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会她的心里正在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