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芙穿好了一只鞋,又去穿另一只,嘴里还在絮叨:
“小姐,您昨晚是不是又看书看到很晚了?奴婢就说嘛,那本诗集第二日再看也是一样的,您偏不听。”
时蕴开口,稳住自己的声音,尽量让它听起来像平时一样。
“绿芙,今日是什么日子?”
绿芙低着头随口答道:“永安十九年八月初十呀,小姐您睡糊涂啦?”
永安十九年,八月初十。
时蕴的瞳孔微微缩了缩。
距离抄家还有五个月。
这会父亲官位稳固,母亲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插花和给两个女儿张罗亲事。
韩家还没有倒,三皇子和太子之间的争斗还没有摆到明面上。
时蕴的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情绪,指尖在袖子里微微蜷了蜷。
五个月。
老天给了她五个月。
绿芙穿好了鞋,直起身来,歪着头看了看时蕴,脸上带着几分担心。
“小姐,您怎么了?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奴婢去请大夫来瞧瞧?”
时蕴收起所有神色,弯了弯嘴角,露出一个和往常一样的笑。
“无事,就是魇着了,做了个噩梦。”
绿芙松了口气,拍拍胸口:“吓死奴婢了,奴婢还以为您怎么了呢。”
时蕴拢了拢散落在肩头的头发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随口说道:
“我去幸儿房里看看她醒没醒,你去厨房看看我的银耳羹有没有炖好。”
每日早起必喝一碗银耳羹,这是时蕴的习惯。
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,厨房每天一早就会炖上,掐着时辰等她醒来。
绿芙不疑有他,干脆地应了一声“诶”,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去了。
时蕴站在廊下,看着绿芙的背影消失,才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意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绣鞋。
粉色的鞋面,绣着几朵小小的兰花,是春天的时候母亲让人做的,她嫌颜色太嫩,一直没怎么穿。
现在穿上了,倒也觉得还好。
时蕴转过身,朝院子西边走去。
她和妹妹住在同一个院子里,东厢是她住,西厢是妹妹住。
时蕴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,脚步不快不慢,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。
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眼睛,就会发现那双清冷的眼眸里,此刻翻涌着太多不属于一个十七岁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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