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漳水,站一会儿,然后转身回去。
康兴八年,庞统来了。
他来的那天是个晴天,阳光铺满了邺城世子府的后院,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照得叶片透亮。
曹叡正蹲在廊下给一盆兰草换土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看见庞统站在院门口,手里提着一坛酒。
庞统比上次见时老了许多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背也有些佝偻,走起路来步子不如从前利索,可那双眼睛还带着几分年轻时的散漫和狡黠。
“太上皇,”他走进院子,把酒坛搁在石桌上,自己拉了一把竹椅坐下来,“臣来蹭饭了。”
曹叡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望着庞统那张被岁月刻满了沟壑的面孔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“先生怎么来了?洛阳那边……”
“太上皇退位了,臣还留在洛阳做什么?”庞统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别管了”的随意,“老狐狸走了,朝中有姜维邓艾陈泰他们盯着,用不着臣这把老骨头。臣跟陛下一样,也该歇歇了。”
他顿了顿,偏头看了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又看了看坐在廊下发呆的辟邪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再说了,臣答应过老狐狸,要陪他看几年日落。他先走了,臣不能食言。就陪太上皇看吧。”
曹叡没有接话。他只是走回廊下,从灶房里端出两碟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酒,摆在石桌上。
两人相对而坐,一个慢慢喝,一个慢慢倒,偶尔说几句闲话,偶尔沉默着看院子里的槐花被风吹落。
接下来的几年,庞统在邺城住了下来。他隔三差五便来曹叡府上蹭饭,偶尔带一坛酒,偶尔带一包从城外买的新鲜果子。
两人下棋、喝酒、拌嘴,像当年在洛阳时一样,只是节奏慢了许多,慢到像一条被拉长了的河。
康兴十二年,庞统的身体开始变差。
曹叡赶到他府上时,庞统正靠在榻上,面色灰白,嘴唇干裂,可那双眼睛还亮着。
他看见曹叡进来,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已经掉了大半的牙齿。
“太上皇,”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,“臣想喝酒。”
曹叡在他榻边坐下,伸手握住了他的手。那只手瘦得只剩一层薄皮包着骨头,可掌心还带着一点温热。
“先生,您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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