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早了。”
他说着,自己先笑了起来。那笑声很轻,很短,从胸腔深处浮上来,像一口气被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,在晚风中散成一片细碎的、几乎听不见的涟漪。
曹叡坐在石头上,肩膀微微颤抖着,没有接话。他怕自己一开口,就会忍不住。
贾诩笑了一会儿,慢慢收了声。他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片已经暗下去的天际线,看着最后一缕晚霞被夜色吞没,看着第一颗星星在天边隐约亮起。
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,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,“天黑了。”
曹叡偏过头看他。贾诩靠在轮椅背上,头微微歪向一侧,花白的鬓发被晚风吹得轻轻拂动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望着远处那片已经亮起万家灯火的方向,嘴角那丝弧度还挂在唇边,可他的胸口已经不再起伏了。
曹叡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贾诩搁在膝上的那只手。那只手已经慢慢变凉了,凉得像一块被秋霜浸透的石头。
他把那只手攥在掌心里,攥了很久,久到自己的掌心也被那冰凉浸透了,才慢慢地、慢慢地松开来。
他坐在石头上,望着贾诩那张在暮色中安安静静的面孔,看着那双还睁着的、映着远处灯火的眼睛,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那东西碎得很安静,没有声响,只是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地裂开,像一面被敲了太多次的旧钟,终于在某一声叩击中彻底分崩离析。
他没有哭出声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攥着贾诩冰凉的手,望着远处那片万家灯火,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着,喉咙里发出一种极轻极轻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声音。
风从坡下吹上来,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。那些叶子被风卷着,打着旋落在贾诩的膝上、肩上、花白的发间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替他撒了一把纸钱。
曹叡在坡上坐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时,辟邪带着人找了上来。他远远看见曹叡坐在老槐树下,手里握着贾诩的手,头靠在轮椅背上,像是睡着了。
他的脸上还有泪痕,可那层泪痕已经被晨风吹干了,只剩下一道道浅浅的印子,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。
辟邪没有出声。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坡下,等着曹叡自己醒过来。
曹叡睁开眼时,天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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