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路明非要下水之际,一道宽厚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肩上。
路明非回头。
只见曼斯教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。
那双眼睛布满血丝,眼眶泛红,胡子拉碴的脸上写满了几天几夜未曾合眼的疲惫。
他的头发被江风吹得乱七八糟,夹克领口翻着,整个人像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被硬拽出来的。
“我本该和我的学生共存亡。”
曼斯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是你下命令让我撤退的。现在我仍站在这里,但他们还在底下。”
他的手指扣在路明非肩膀上,力道大得像要把什么从骨头里挤出来。
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责备,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的老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点希望。
“把他们带回来。求你。”
曼斯几乎是要哭出声来。
一夜间,他失去了两个学生。
叶胜和亚纪。
那是他最看重的两个孩子,一个沉稳,一个灵动,配合起来天衣无缝。
他曾在心里暗暗盘算过,等这次任务结束,就给他们俩批个长假,同时就让他俩从执行部隐退。
亚纪说想去欧洲,叶胜说行。
他还想吃到他们的喜酒,看到他们穿着礼服站在他面前,管他叫一声教授。
可现在,这对美好的少年少女,永远地被留在了水下的青铜城里。
路明非没动。
他把手搭在曼斯教授的手上,瞳孔中的金芒骤然亮起。
那光刺得曼斯睁不开眼,又冷又烈,宛如一轮从深海里升起来的暗日,带着某种不容置疑,不容抗拒的重量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中带着独属于王的威严。
“凡王之血,必以剑终。”
曼斯浑身一震。
他认得这句话。
那是卡塞尔学院的院训,是每个执行部专员在水下,在火里,在龙王的尸骸前默念的最后一句话。
可此刻从路明非嘴里说出来,却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淬炼过一遍,沉甸甸地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胸腔。
曼斯强忍住泪水,把手攥成拳,重重锤在自己胸膛。
“凡王之血,必以剑终!”
“凡王之血,必以剑终!”
“凡王之血,必以剑终!”
声音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,从两个人变成一群人。
古德里安捶了,施耐德捶了,芬格尔从角落里站起来,也把拳头砸在自己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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