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礼堂都唱暖了。
他坐在最后面,被一群男生挤得胳膊都伸不开,却觉得那首歌是唱给他一个人听的。
后来他路过音乐教室,偶尔还能听见她练声,像只藏在旧楼里的黄鹂。
高中那个会为他竞选啦啦队队长。
尽管最后好像没选上…
他那天在操场边上,听见广播里念出自己的名字,周围忽然响起一大片欢呼。
他抬头,看见她站在看台底下一排,手里举着彩球,朝他这边用力挥了挥。
那天的风很大,把她的栗色长发全吹起来,像一小片被阳光点燃的云。
可她们的样貌,他全忘了。
像被雨打湿的粉笔画,颜色还在,线条却早就糊成一片。
他只记得“喜欢”本身,像一束打过窗棱的阳光,亮得晃眼,却照不亮那个站在光里的人。
楚子航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你这种性格,连喜欢一个人都是自己偷偷的。别人不知道,你也不肯说。到最后,连你自己都忘了。”
他当时没接话。
现在也没有。
要是他能够想起来的话……
诶,不对啊。
他好像是有高中同学的啊,而且还是下面这两个。
大脑的皮层瞬间被抹平了,拉直了,仿佛漫步在挪威的森林。
他记起来了。
路明非和温蒂。
这两个人不就是他从高中一路带到卡塞尔来的吗?
一个曾经坐在他斜后方的教室角落里,一个坐在靠窗的位置,整天像只不安分的鸟。
他居然还在这里绞尽脑汁回忆什么栗色长发的女孩,明明最该问的人就住在同一层楼。
想到这儿,他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没开顶灯,只有墙角那几盏夜灯亮着,光线昏昏的,像谁把白天剩下的阳光兑了水。
他步子很快,甚至没顾上穿外套,只踩着双深色拖鞋往路明非房间走。
结果迎面撞上了泡了两碗面的芬格尔。
芬格尔一手端一碗,碗口冒着白气,整个人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用胳膊肘去按走廊的灯。
两人差点在拐角处撞个满怀。
“我靠!”
芬格尔往后一仰,两碗面汤在碗沿边剧烈晃荡,险些泼他一身。
“师兄?!你大半夜不睡觉,跑出来梦游啊!”
楚子航看着他,又低头看了眼那两碗面。
“我没梦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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