炼了,听明白没有?”
何成彻底傻眼了。
他当了大半辈子工匠,伺候过几代皇帝和无数兵部、工部的尚书侍郎。
那些大老爷永远只会拍桌子下死命令限期交货,哪有人会当场给你搞定进货渠道、批专款、甚至连场地划分都替你想好的?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何成激动得舌头打结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“收起你的眼泪,先别急着跟朕表忠心。”
朱由检直起身,语气变冷,“朕今天把你要的条件全拉满了,要钱给钱,要权给权。三个月后,要是新铳的数量交不够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“三个月!”
何成猛地一咬牙,趴在地上梆梆梆狠磕了三个响头,抬起头时脑门上沾满了泥沙,“臣要是交不出这批货,不用皇爷动手,臣自己提头来见,绝不连累皇爷!”
何成从地上爬起来,胡乱拍了两下膝盖上的灰土,刚转过身准备退下,脚步却突然顿住了。
冷风卷着残叶从两人中间刮过。
老工匠迟疑地回头看了看四周,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两步,把声音压得很低,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惧怕:“皇爷,其实臣不怕熬大夜,也不怕累死在火炉子边上。臣就怕……就怕咱们前脚刚把炮管子浇好定型,后脚又有人往铁水里头塞冷铁掺沙子。上次那把连环火,到底查出是哪个王八蛋放的了吗?”
这个问题一出口,周遭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。
一直缩在不远处的方正化脸色猛地一白,手里的拂尘下意识地攥紧了。
朱由检盯着何成那张满是担忧和忌惮的老脸,眼神瞬间转冷,脸上的笑意刮得干干净净。
上次军器监和通州仓的连环纵火,背后已经隐隐牵扯出了鹰翼商记的影子,而今天排查内书房的名单,更是直接把内鬼的范围圈在了身边。
“还没查实。”
朱由检一字一顿地说道,声音压在喉咙底,透着股让人胆寒的狠劲,“但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,放手去干你的活。防贼捉老鼠的事,朕来办。等朕揪出那只藏在暗处的杂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