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。
老太监手里那串油光发亮的紫檀佛珠拨得飞快,木珠子碰撞,咔哒咔哒响个不停。
“干爹,您歇会儿吧,这都盯了一宿了。”义子魏安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手铳,正往里头细细倒着火药。
魏忠贤手里动作骤然一停,半垂的眼皮撩起一条缝:“外头水声不对。杂了。”
“您多虑了。”魏安把火药用通条压实,嘴角撇出一抹轻笑,“袁大人接应的水师就在三十里外,马国瑊派的锦衣卫护卫船一直咬在咱们屁股后头。这运河水面上,借那些水匪十个胆子,他们敢摸锦衣卫的虎须?”
他话音还没落地。
嗖——
一声极其刺耳的锐鸣撕裂了黑沉的夜。
砰的一声闷响,窗户纸瞬间被外头腾起的火光映得猩红一片。
“火箭!有敌袭!”外头甲板上炸开锦衣卫撕裂的怒吼。
魏安脸色大变,一把推开舱门。一股夹着桐油味的热浪直扑面门,呛得他往后倒退了两步。
只见后头跟着的那艘护卫船,主帆已经彻底成了火柱。火势借着江风发疯似的往船板上卷,大半个江面被照得亮如白昼。
马国瑊派来的十五个锦衣卫精锐,被滔天的火墙堵在护卫船上,根本寻不到跳帮的落脚点。
“干爹!他们冲着主船来的!”魏安嗓子都劈了。
江面的暗影里,十几艘吃水极浅的梭子快船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。
三十多条黑影同时攀上船沿。每人嘴里咬着三棱短刀,手里清一色端着小巧的军用连弩。
没人喊口号,没人要买路财。
绷绷绷!
弦音连响。魏安身子往后一折,胸口直挺挺地插着三支尾羽还在颤的弩箭。他双眼瞪得溜圆,连个痛呼都没发出来,重重砸在舱板上。
“小安子!”魏忠贤怪叫一嗓子,手里的佛珠啪嗒散了一地,木珠子骨碌碌滚进角落。
另外两个义子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扑到门边,拽上舱门,上了粗木栓。
主船甲板上,如今只剩下两个锦衣卫百户和三个校尉。
“结阵!死守舱门!”百户周腾蛟呛啷拔出绣春刀,一脚踹翻一个刚翻上船舷的黑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