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贤没理他,拖过一条长条凳坐下。
他抓起桌上青花瓷盘里的一把瓜子,放进嘴里咬得咔吧作响。
“咱家命硬,底下的小鬼不肯收。”
魏忠贤把瓜子皮往地上啐了一口,顺手拍掉手上的碎屑,“行了,别跪在那儿装死。起来回话,咱家只问你一件事情。”
老板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垂着脑袋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韩赞周在京城折了,他在江南留下的那些烂摊子,现在是谁在替他兜着?”
韩赞周在南边经营的财富网络错综复杂,每天流转的真金白银不是个小数目。
他一倒,绝不可能没人接盘。
老板咽了一口唾沫,下意识地朝黑漆漆的门外看了一眼,声音压得极低:“回老祖宗的话,是户部郎中,郑若曾。”
魏忠贤磕瓜子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把手里剩下的瓜子丢回盘子里,干枯的手指在粗瓷茶碗的边缘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“这名字,咱家熟啊。”
魏忠贤咧开嘴,那个笑容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阴森,“天启三年,咱家做寿。这孙子为了求个实缺,在咱家院门外头硬生生跪了三天三夜。最后把脑门在石阶上磕出了血窟窿,咱家才赏脸见了他一面。”
老茶馆外,起风了。
子夜时分。
南都城西,一条长满青苔的幽深石板巷子。
巷子最里头,有一座单扇门的宅院,门面看着寒酸,只在门楣上挂了一块巴掌大的木匾,写着“郑宅”两个字。
但熟门熟路的人都知道,这宅子里头可是三进三出的宽敞格局。
此刻,郑宅的主屋里灯火通明。
郑若曾连官服都没来得及脱,满头大汗地站在火盆前。
桌子上堆叠着半尺高的账册、密信和花花绿绿的银票。
郑若曾一直心存侥幸,觉得自己藏得够深,账本都在家里,朝廷查不到。
可现在史可法封了仓,魏忠贤又南下了,他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。
他抓起一本册子,翻了两页,哆嗦着手扔进炭火里。
纸张遇火,呼啦一声蹿起老高的火苗。
韩赞周倒了,听说柳如松也跑了,现在连史可法那个愣头青都带兵封了仓。
郑若曾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这江南的天,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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