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手把膝盖拍得啪啪作响。
“作孽啊!好端端的上等水浇地,不种麦子不种谷,偏要听那洋和尚的种这西洋毒物!如今可好,地里全长蛆了啊!”
徐光启压根没搭理身后的哭嚎。
这位内阁次辅此刻连官服下摆都不管了,两膝一弯,直接跪进了黑泥坑里。
他伸出那双枯瘦的手,毫不迟疑地从坑底掏出一团散发着恶臭的黑糊糊泥状物。
捧在手心,凑到眼前盯着,甚至低下头去闻。
跟在后头的方正化喉结一滚,捂着嘴猛地转过头去,连连干呕了两声。
“徐大人……您,您好歹先洗洗手。”
“闭嘴。”
徐光启头都没抬,手指在那团烂泥里仔细翻扒。
朱由检一撩便服下摆,几步迈下田埂,直接蹲在了徐光启旁边。
龙涎香压不住那股子腐臭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老徐,看出名堂没?”
朱由检盯着那团黑泥,声音很稳,带点随意,“是这种子水土不服,还是咱们种的法子不对?”
干农学嘛,失败才是家常便饭。
一次就种出来,他反倒要怀疑这土豆是不是成精了。
徐光启把几块还保留着外皮的烂土豆扒拉出来,放在旁边一片枯叶上,用树枝小心地拨开。
“皇上您看,这些切过块的种薯,溃烂全是从切口这里开始的。”
“皮还是好的,但里头的白肉已经全化成水了。”
徐光启撑着膝盖站起来,走到旁边的水渠边洗掉两手的黑水。
“臣方才把这块地前前后后丈量了一遍。这片地挨着水渠,地势偏低。前两天下过一场小雨,水全积在坑底排不出去。”
“就积了这么点水,能烂成这样?”
朱由检挑起眉毛。
徐光启抹了一把手上的水珠,转过身,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格外出神。
“臣初步断定,有三个原因。”
他竖起一根沾着泥星子的食指。
“其一,便是这积水。这洋物什可能天生怕涝。”
“其二,”他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切口。当时种薯切开后,切面还是湿润的便直接下了地。泥水里的脏东西顺着切口长驱直入,自然烂得快。”
朱由检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地点头。
“懂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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