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,压得她肩膀有些歪。
她那身月白色的洋装裙摆上,沾了点地上的香灰。
“爸,妈,我走了。”
她声音脆亮,没半点留恋的意思。
洛敬山从偏厅里一瘸一拐地跑出来。
手里攥着个沾满黑鼻涕的真丝手帕。
“明月啊!你真要走啊!”
老头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。
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大沓皱巴巴的汇丰银行本票。
票子上还有一股子发霉的死老鼠味儿。
“穷家富路,这五百万法郎你拿着,去了洋人的地界,别委屈自个儿!”
他把本票死命往霍明月手里塞。
霍震霆也光着大脚丫子冲了出来。
他脚底板上全是黑泥,踩在干净的红地毯上留下一个个脏印子。
“拿这破纸有屁用!遇到打劫的能当枪使?”
霍老头一把推开洛敬山。
他从腰腰里拔出一把黑亮亮的王八盒子手枪。
枪把上还有他常年握着浸出的油光。
“孙女!拿着!”
老头子把枪拍在箱子上。
“谁敢在巴黎给你脸色看,直接一枪崩了他的天灵盖!”
霍明月嫌弃地看了看那把沾着手汗的破枪。
“爷爷,法国海关不让带枪。”
她把汇票塞进随身的软皮小包里。
“外公的钱我收了,正好去那边收几个破产的银行玩玩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高跟鞋敲在地上“笃笃笃”直响。
洛清晚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外头的冷风吹乱了她的短发。
“明月。”
她喊了一声。
霍明月回过头,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。
“别给洛家丢脸。”
洛清晚扯起红唇,笑得有些冷硬。
“得咧,妈,您就等着瞧好儿吧。”
霍明月招了招手,钻进了门口那辆冒着黑烟的福特轿车。
车子排气管突突直响,喷出一大股呛人的尾气。
一溜烟消失在南城的烂泥街道尽头。
法国巴黎,塞纳河畔的证券交易所。
阴雨连绵了半个月,天冷得像个大冰窟窿。
交易所的大理石地板上,踩满了泥水脚印。
散发着一股子雨天捂馊了的皮鞋臭味和羊膻味。
一群大肚便便的法国银行家,正挤在交易大厅的黑板前。
他们手里挥舞着白纸,汗水把衬衫都浸黄了。
“罗兰财团的股票又跌了三个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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