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上头给我家发了抚恤金,登山队的家属也从内地来了,我记得他们在村里哭了三天。可我阿妈却没有哭,她只是一天到晚坐在门口,看着珠峰的方向。后来有一天晚上她对我说,你爸让你跑,你就该跑。可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笑过。”
“后来我也当了向导,带了八次队伍上珠峰。每一次我都把人平平安安的带回来。可我从来没有上过八千米以上。到了七千五,我就自己下来。我跟我带的每个人都说,过了七千五,剩下的路你们就自己走。”
丹增像是说完了一件压抑在心中很久的心事,脸上呈现出一副解脱的神态。
“所以这才是你不想带我们上去的理由?”我问。
“我答应带你们到冰塔林西口。这里就是西口了。再往上,就是北坳。那是它们的地方。我是不会上去的,你们要上去,我不拦着。可我告诉你,我十七岁那年看见的那个东西,他们才是这片雪域高山的主人。你们要找的东西,也许都在它们手里。这算是我对你们最后的一点帮助吧。”丹增说完最后看了一眼我胸口的青铜铃铛。
他把故事说完了,这才站起身往回走。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他没回头,只有低低的声音传来。
“你那个铃铛,我见过。”他说,“十七岁那年,那天晚上我见到过一模一样的。”
他走了。这次换我蹲在那块石头旁边,蹲了很久。
月亮从珠峰顶上移开了,照在了别的地方。风从北坳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一股很重的铁锈味。
我把手伸进领口,摸了摸那枚青铜铃铛。它贴着我胸口,冰凉冰凉的。
我回到帐篷的时候,老扈他们都还没睡。白静靠着背包坐着,眼睛睁着,看着火。
老扈手里拿着根香烟在转着。小李抱着枪,靠在帐篷边上。项云枫把地图铺在膝盖上,手指头在上面慢慢比划。
我把丹增说的话跟他们说了。从头到尾,一个字没落。说完之后,帐篷里没人吭声。火苗矮下去,谁也没去拨。
过了好一会儿,老扈先开了口: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们还有选择吗。”我苦笑了一下说。
“那丹增呢?他走了,谁给咱们带路?”
“我们自己走!蛇牌上有路,丹增送到这里,已经够意思了。剩下的路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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