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的侧脸,炉火一跳一跳的,把他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。
娜塔莎最先忍不了:“丹增,你不说带我一起去把杰米和尼尔接回来吗?”
“对不起娜塔莎,后面的路我真的走不了了,我相信杰米和尼尔也会原谅我的。”丹增低着头,声音压抑地说。
我脑子里没来由地想起阿妈那天晚上把酥油灯递给他的样子,想起她说的那句话,“把该了的事情了了,以后就不会再做噩梦了。”
我当时就觉得这句话一定有别的深意,但又不好直接问人家。现在看他这个样子,我忽然有点明白了。
“你不上去,是不是因为山有不愿意见到的东西。”我说。
丹增没接我的话,但他也没走。他就蹲在那儿,像在等着什么。
“是因为你父亲?”我又说了一句。
丹增猛地抬起头来,惊讶地看着我。他没否认,只是愣愣地看了我很久之后,才慢慢地从怀里摸出我们之前在他家看到的那个小铜盒。
铜盒打开,他倒出一片碎贝壳在掌心里,用手指头拨了拨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终于,他找到一块青褐色的小贝壳,捏在了手里。
“这是我爸最后一次上山带着的贝壳。”
“你父亲以前也是做向导的吗?”我问。
丹增笑了笑,透露着一股苦涩。
“我十七岁那年,跟着我阿爸第一次上珠峰。我还记得那一年,国家登山队来村里招人。他们说要去测珠峰的高度,还要采土样。我阿爸是当时村里最好的向导,他们第一个找的就是他。我当时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,死活也要跟去。我爸一开始不让,说山不是年轻人能上的。我还跟他吵了一架,三天没吃饭。后来他拗不过我,才答应带我一起上去。我阿妈因为这还哭了一晚上,临走给我和我阿爸口袋里一人塞了一片贝壳。”
他说到这停了一下,把那片碎贝壳举到火光前。贝壳已经磨得薄得透光,看得出应该有人经常拿在手里把玩。
“我们一共十九个人上山。到六千五米的时候,有人开始说夜里好像听见了脚步声。到七千米的时候,每天早上点名,人数都会少。第一晚少了一个,第二晚少了两个,第三晚又少了一个。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没的,也没人听见他们的呼喊。领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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