粒大小的南珠,象征梧桐花的花苞;步摇的尾端坠着几颗细小的珍珠,走起路来会轻轻摇晃,像春风吹过洛水时荡开的涟漪。他把步摇装在一只紫檀木匣子里交给萧安时,老仆捧着匣子差点掉眼泪——他家公子从小到大,从来没给自己打过一样首饰。
五月初三,请期之礼完成。婚期定在五月初九——这是萧皇后亲自翻过历书之后选的日子,宜嫁娶、宜祭祀、宜出行,大吉。此时距离洛水之会,整整两个月。
大业七年五月初九,洛阳。
婚礼在洛阳城南萧府别院举行。说是“萧府别院”,其实这场婚礼跟江都萧家老宅里的族老们几乎没什么关系。萧瑾的父亲萧岿远在江都,年事已高不便远行,嫡母自然也没有来。萧瑜回了江都后闭门不出,更不可能出现在洛阳。萧瑾对此并不在意——他在洛阳的一切,从来就不是靠族里给的。他要娶的人是韦珪,见证这场婚礼的人,是那些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人。
主婚人是宇文恺。老监正破天荒地换上了一身簇新的绛紫官袍,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连胡子都用小剪刀修剪过。他站在正堂中央,身姿笔挺如松,看上去比他坐在都水监衙门里批公文时精神了十倍。证婚人是陈安——萧皇后特派他出宫代表自己出席,还带来了一份皇后亲笔写的贺辞。贺辞不长,最后一句是“愿尔夫妇同心,如洛水之长流,如梧桐之并茂”。韦家的代表是韦珪的长兄韦思言,他前一日便从长安赶到了洛阳,带来了父亲韦寿的贺联——“诗为媒,水为证,兰陵京兆结良缘;德作基,才作柱,白首同心共此生。”
萧家别院的正堂和院子里摆开了宴席,虽然比不得那些王公贵族嫁女的排场,却也热闹非凡。都水监的吏员和河工们占了三桌,张歪头、孙瘸子和赵六福坐在最前面,三个人今天都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裳——孙瘸子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袍子上还留着几个没补好的虫眼,赵六福的腰带是用新麻绳现搓的,张歪头难得地把枣木棍子放在了墙角,没有带在身边。码头上帮忙守过堤的漕帮兄弟坐了两桌,刘老大代表漕帮送了一对红木船桨,桨身上刻着“同舟共济”四个字,说是漕帮老师傅亲手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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