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瑾深深一揖,眼眶微红。他知道姑母会帮他,但没想到会帮得这么彻底——纳采的聘礼直接从皇后私库出,女官和官媒一同前往,这等于是在向所有人宣告:这门亲事,是皇后娘娘亲自保的媒。谁想从中作梗,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。
四月十二,纳采礼至长安。宫中女官和官媒捧着皇后亲拟的纳采文书,带着锦帛、玉璧、金雁和清酒,浩浩荡荡地穿过韦府所在的永乐坊,引得整条街的邻里都探头张望。韦寿亲自出迎,接了纳采文书,当众表示“韦家应允,请循六礼”。官媒当场问了韦珪的名字和生辰八字——问名这一礼,韦寿也一并办了。消息传回洛阳,萧瑾正在淤积段验收新完工的堤脚护坡,宇文恺亲自骑着马跑到堤上告诉他,老监正难得地没有板着脸,笑呵呵地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好小子,又修堤又娶媳妇,双喜临门。”
四月十五,都水监衙门后堂。宇文恺命人摆了一桌简单的酒菜,请了张歪头、孙瘸子、赵六福和几个在凿堤案中出过力的老河工,算是替萧瑾办了一场只有“自己人”参加的小小庆贺宴。没有山珍海味,只有河工灶房里端出来的几盆炖菜和一坛宇文恺珍藏了多年的老酒。孙瘸子喝到半酣,拄着拐杖站起来,非要给萧瑾唱一首河工号子当贺歌,调子跑得连赵六福都听不下去,张歪头在旁边用筷子敲碗给他打拍子,敲碎了三只碗。宇文恺看着这满堂的粗人热闹,端着酒杯对萧瑾说:“都水监几十年没办过喜事了。你这场婚事,是我们整个衙门的喜事。等你成亲那天,我要亲自去喝一杯。”
四月底,纳吉和纳征相继完成。纳吉的吉兆是萧皇后亲自选的——一只从宫中兽苑挑出来的活雁,毛色鲜亮,体态优美,象征着婚姻和顺、夫唱妇随。纳征的聘礼从洛阳出发,由萧安亲自押送,装了整整三辆马车,除了礼制规定的束帛俪皮之外,还加了萧瑾两个月的俸禄——他用这份微薄的俸禄,给韦珪打了一支素银鸾鸟步摇,形制与他入宫觐见时萧皇后戴的那支一模一样,只是尺寸略小,更适合日常佩戴。这支步摇不贵重,但每个细节都是他亲手画了图样交给银匠的。鸾鸟的尾羽刻了三道细纹,象征洛水;鸟喙衔着一粒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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