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仅是一根竹竿测深杆,更是一枚足以撼动棋盘的暗子。
宇文恺赶到那段堤岸的时候,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。
他骑着一匹老得快掉牙的黄骠马,马蹄在河堤的泥地上踩出一串深一脚浅一脚的印子,身后跟着赵六福和两个背着工具箱的年轻河工。宇文恺今天原本在衙门里审阅今年汛期的防汛预案,听赵六福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把情况一说,当场砸了手里的茶盏,连官袍都没来得及换就冲出了门。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下摆上,还沾着早上在另一段河道巡查时溅的泥点子,新旧泥浆叠在一起,看上去比河工还像河工。
“监正大人,就在前面。”赵六福指着土坡的方向,声音里还带着一路狂奔后的粗喘。
宇文恺翻身下马,把缰绳往赵六福手里一塞,大步流星地朝萧瑾走过去。他的步伐又快又重,每一步都像是在拿靴底碾碎脚下的石子,那张被河风吹了几十年的紫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像是酝酿着一场随时可能劈下来的暴风雨。
萧瑾听到脚步声,从土坡上站起来,朝宇文恺拱了拱手:“监正大人。”
宇文恺没有回礼,也没有寒暄。他径直走到那段被掏空的堤岸前,蹲下身,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旧伤疤的手,一块一块地把萧瑾重新盖上去的堤石搬开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拆一件随时可能碎裂的瓷器。当那个被掏空近两尺深的土洞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时,他的手停在半空中,停了三息。
三息之后,宇文恺站起身来,转过头看着萧瑾,那张从来不苟言笑的脸上,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——那是一种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捅了刀子的冷怒。
“凿痕新鲜,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灰浆被人从外面凿掉,土洞从里往外掏。干这事的人懂水利、懂堤岸结构、知道从哪里下手最难被发现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这不是毛贼干的,是内行。”
“是内行。”萧瑾点头,“而且这个人知道都水监的巡查规律。这段堤岸在下游最偏僻的位置,巡查的人一般三天才来一次。他算准了时间差,在最不容易被发现的空档期下的手。”
宇文恺沉默了片刻,然后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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