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备好了酒宴。
案上摆了四道冷盘,八道热菜,一壶温好的酒,器皿皆是上好的白瓷,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两人分宾主坐定,王世充亲自执壶替李琚斟了一杯酒,笑道:“近来军务繁忙,好些日子没与贤弟好好聚聚了。今日偷得半日闲,特邀贤弟过来叙叙兄弟之情。来,先饮一杯。”
李琚端起酒杯,与王世充对饮了一杯。
酒是上好的桑落酒,入口绵柔,回味带着一丝甘甜。
他放下酒杯,夹了一筷子菜,慢悠悠地吃着,也不主动开口。
王世充也不急,两人便这样边吃边聊,从洛阳城最近的天气说到街上新开的绸缎铺子,从王世充新驯的一匹战马说到李琚府上花园里那棵开得正盛的桂树。
两人都心照不宣地说着闲话,谁也没有先提正事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王世充放下酒杯,脸上那层闲适的笑意终于收了几分,身子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:“贤弟,实不相瞒,我近日得报——李密正在整顿兵马,从各地调集大军,不日将再次举兵西进。”
李琚夹菜的手顿了顿,抬头看他:“兄长消息可准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王世充叹了口气,神色凝重了几分,“李密上次在金庸吃了大亏,以他的性子,必不肯善罢甘休。此番他调兵遣将,声势比上次更盛,据说兵力已超五十万。”
“我前番与他几场恶战下来,从江淮带来的子弟兵折损过半,如今各防区处处空虚。若李密真的大举压境,我手中这些残兵怕是不够用。”
他说着,又替李琚斟了一杯酒,目光却偷偷地瞥着李琚的神色。
李琚端起酒杯,没有急着喝,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。
他听得出王世充话里的意思——防御李密是真,趁机扩兵也是真。
王世充在洛阳城外打了大半年,折损了不少人马,他急着要补充兵力,而补充兵力的关键,在于钱粮。
而洛阳城里的粮仓,把持在他李琚手中。
“兄长不必忧虑。”李琚放下酒杯,语气平稳,“李密势大,非兄长不能敌也。兄长若不敌,洛阳便危。所以但凡兄长有所求,我定全力支持。”
他顿了顿,迎着王世充的目光,一字一句:“兄长要募兵,需多少钱粮,只管报个数目上来,我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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