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母亲身边坐下来。母亲的手指还是弯曲的,空握着。苏朵拉看了一会儿,把自己的一根手指伸进母亲的手心里。母亲的手指合拢了,握住了她的手指,像是握住了以前那个碎布的位置。握着,握了一会儿,又慢慢松开了。母亲没有醒,只是翻了个身,呼吸更沉了一些。
苏朵拉坐在母亲旁边,靠着木棍,看着门口漏进来的光。光在泥地上移动着,慢慢地从门口移到墙角。她也看着它,没有催促,没有跟着它走。她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,光还会落下来,但她不急着去迎接它了。她闭上眼睛,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不快也不慢,和在恒河边的那些夜晚一模一样,她忽然觉得那块碎布没有离开,它只是不再是一片布了。它变成了水,变成了一片光,变成了一段声音。她放走它的时候,并没有失去什么——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她身边待着。
门外的风声里传来芦苇抖动的声音。她侧头听了一会儿,嘴角动了一下,像一个人正要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醒来,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。那个声音像是一句没有人听懂的话,但它让她知道,她还在。那条河还在。她放下的那件东西——不是布,是一个很小很小的、很久以前许下的愿望,现在它已经去它该去的地方了。
她就那样坐着,靠着木棍,听着河水的声音,慢慢睡着了。她没有做梦,或者做了,醒来不记得了。她只知道,她醒来的时候,母亲的手指还握着她的手指,握着没有松。
就这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