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晒干,落在沙地上,被风吹走。也许会一直漂到海的另一边,漂到连时间也抵达不了的地方。她不知道,也不需要知道。她把它放了,它走了。它已经不属于她了。
她没有哭。她的眼睛是干的,像沙地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水面,看着水流把碎布带走的那个方向。那里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水和阳光,还有远处树影在风中摇动。她想,原来放手是这样的感觉。不是疼,不是空,是一种轻。像一块石头终于从她胸口移开了,不重,只是在那里放得太久了,久到她都已经不觉得它重了。但它移开之后,她才发现那里原来是可以更轻的。
她坐下来,坐在船头,面朝河水。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吹动她的头发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还是那双手,弯的,肿的,裂的,旧的。但她现在看它们的时候,不觉得它们丑了。它们在这条河上存在过,它们在水里泡过,在沙子里刨过,在火堆边上晾过湿透的衣服。它们不是用来给别人看的。它们是用来活着的。现在她多了一件事,放开手,让水带走它。
她把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。空的。不再有碎布压在掌心上,不再有它的重量和棱角硌着她的皮肉。她的手放在那里,没有什么东西握着它。她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,看着那些细细的、深浅不一的纹路——弯曲的、交错的,像干涸的河床,像碎布上那些被折叠了太多次的折痕,已经定了型,怎么抚都抚不平。她忽然觉得,放下之后,手也不空了。水会从她掌心流过,风也会。
她坐在那里,坐了很久,坐到了太阳升到了头顶。她没有觉得饿,没有觉得渴,也没有觉得累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水,看水的颜色从铜色变成金色,又从金色变成灰色。她看着对岸的树影慢慢变长,又慢慢变短。她没有想什么。她只是坐着。她听到河水的声音,那声音从她面前流过,经过她,又流向别处。她以前听它的时候,总觉得它在说“继续”,在催她。现在她听它的时候,它已经不说话了。它只是在流。和她一样,只是流。
她把船撑回了自己那一侧的河岸,系好绳子,走回棚子。母亲还在睡,手指微微蜷着,像是还在握着什么。苏朵拉走过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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