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已经泛黄褪色、边缘磨损的绣帕。
沈黎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,没有出声打扰。她能感受到从苏砚身上散发出的、那种混合着巨大悲痛与深沉压抑的气息。像暴风雨前海面的死寂,又像火山深处熔岩的暗涌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方绣帕上。帕子不大,约莫一尺见方,布料是上好的江南软缎,即便历经岁月,仍能看出昔日的柔滑光泽。帕角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一丛兰草,针脚细密灵动,兰叶舒展,仿佛还带着晨露的润泽。只是如今丝线早已褪去了鲜活的翠色,变得暗淡,边缘还有些许污渍与细微的勾丝痕迹。
这方帕子,曾属于那位被困冷宫二十三年、如今生死未知的女子——李绾绾,宋真的生母。
苏砚的手指极其缓慢地、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小心,抚过那丛绣兰。指尖能感受到丝线微微凸起的纹路,以及布料本身细腻的质地。这方帕子,是他与生母之间,除却那半块明月玉佩外,唯一的、有形的牵连。
陈拓交予帕子时的话语,犹在耳畔回响,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心头:
“殿下,这是李娘娘旧物。当年她被打入冷宫时,身上除却那半块玉佩,便只带了这方绣帕。老臣无能,多年来无法深入冷宫内里,只能每年在她生辰那日,或是腊月初七……您出生的那日深夜,冒险潜入冷宫外墙附近,遥遥祭拜。”
陈拓说这话时,那双饱经风霜的鹰目里,竟也泛起了深重的湿意与痛楚。
“冷宫那地方,荒僻阴森,常年死寂。头些年,墙内什么动静都没有,安静得让人心慌。老臣只能将那堵高墙之外的地面清扫干净,摆上些简单的糕点果品,对着墙的方向磕几个头,心里念着娘娘千万要撑住,念着殿下平安长大……”
苏砚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握着绣帕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彻底失去血色,微微颤抖起来。
“大概……是七八年前吧。”陈拓的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“那年的腊月初七,雪下得特别大。老臣像往年一样,趁着雪夜深浓、守卫懈怠,摸到冷宫西墙外那处废弃的角楼底下——那里有棵老歪脖子树,枝叶能挡住大半身形,又能隐约听见墙内的些微动静。”
“那夜奇寒,呵气成冰。老臣刚摆好祭品,正要跪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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