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一路走过来,经过十几间产房,只看到一张笑脸。
那是一个年轻的雄性,站在产房门口,怀里抱着一个用浅蓝色襁褓裹着的婴儿。
婴儿的脸皱巴巴的,眼睛还没睁开,头顶有一小撮银白色的绒毛,像是某种兽类的胎毛。
襁褓旁边,蜷缩着他的精神体。
那是一只纯白色的单尾幼狐,巴掌大小,毛茸茸的,耳朵软塌塌地耷拉着。
它蜷在婴儿颈窝处,小小的鼻尖拱着襁褓,发出细微的哼唧声。
雄性的眼眶红红的,嘴角却弯着,弯得很高,高到整张脸都在发光。
旁边路过的一个护士停下来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婴儿,又看了一眼精神体,笑着说了句什么。
雄性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,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,又把婴儿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他怀里的,是幼儿。
不是幼兽。
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兽人宝宝。
沈砚霜收回目光,跟着工作人员继续往前走。
她注意到,经过的那些产房门口,出来的人手里抱着的,大多都是透明的恒温箱。
恒温箱里蜷缩着各种形态的幼兽——有毛茸茸的,有光溜溜的,有长鳞片的,有带羽毛的。
它们闭着眼睛,蜷着四肢,有的在动,有的一动不动。
抱恒温箱的人,脸上没有笑容。
他们的表情大多是麻木的,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,又像是还没有完全接受。
有人低着头快步走过,有人站在走廊里发呆,有人把恒温箱放在椅子上,蹲下去,把脸埋进掌心里。
工作人员把沈砚霜带到走廊尽头的一间产房门口,刷开感应门。
“沈女士,这是为您预留的产房。您先看看,有需要随时按呼叫铃。”
沈砚霜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