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和她母亲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
如今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回来了,权利,金钱,地位。
可心底的空虚与日俱增。
他鬼使神差地订了一张去海南的机票。
到了之后他不知道去哪,就在老街上漫无目的地走。
街道和几年前没什么变化,那棵榕树还在,住院部那排长椅也还在。
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。
前面人行道上蹲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,正低着头在拣地上的贝壳碎片。
小手攥得紧紧的,每捡到一片就放在掌心里比一比,然后挑一片最漂亮的揣进口袋里。
风把她碎碎的头发吹起来,她抬起头往旁边看了一眼,侧脸露出来,弯弯的眼睛,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陆京淮站在原地,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手指攥紧了拐杖的扶手,指节泛白。
正要上前看清楚,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,“落落,回家了。”
是温予婕。
他下意识躲在树后,悄悄探头看她。
温予婕比三年前胖了一些,脸色红润,她把小女孩抱在怀里,女孩搂着她的脖子说,“妈妈我捡了好多贝壳”。
她说,“那回家让爸爸给你洗干净好不好?”
“好呀。”
她们走过街角,拐进了一条巷子。
直到她们的背影彻底消失,陆京淮才走出来。
如今她有了新的生活,他不该再去打扰她。
陆京淮扶着榕树的树干慢慢蹲下来。
左腿的旧伤留下了永久的后遗症,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咔咔作响,疼得他皱了一下眉。
他把额头抵在粗糙的树皮上,闭着眼睛,肩膀一抖一抖地颤着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地下室的旧照片。
两个人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笑成一团,她脸上沾着面粉,他低头亲她的额头。
照片边角已经被他摩挲得发白了,温予婕的笑脸也有些模糊了。
他把手机贴在胸口,靠着那棵榕树,蹲了很久很久。
后来他站起来,一步一步走出了那条巷子。
他打车去了机场。
飞机起飞的时候他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海岸线,那片海在夕阳下铺开一整片碎金,温恬的骨灰撒在那里,温予婕的新生活也安在那里。
而他只是一个路过的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