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居城,闭门,放火。把自己,连同那一年的磨刀声,一起烧在了天守阁上。
他烧得了自己,烧不了账。
大火烧了一夜。第二天,唐军的书记官,从灰烬里,扒拉出了他刀鞘的内侧。那行字,居然还认得出来:
“唐人,在等我们先动手。”
书记官把刀鞘,呈给了李泽轩。李泽轩看了那行字,很久,说了一句:
“他没说错。”
“我们,确实在等。”
而后,他签发了东征的最后一道清算令。
清算令,三日内执行完毕:
家督一族,嫡系男丁,四十一口,与驿亭血案的武士首恶一百一十六人,斩于居城之下——祭驿亭阵亡的八十七名将士。行刑那日,居城外的刑场,八十七面新旗一字排开。一面旗,一个名字。监刑的军法官,念完最后一笔账,只说了一句:“驿亭的血案,八十七条命。今日,连本带利。”
家督的姻亲、家老,藩内参与磨刀的豪族十一家,田宅充公,全族青壮,尽数录入刀籍,发石见死矿。家眷迁往矿区的眷营,不得离矿三百里。
十一家豪族的族长,剃了发,烙了印,编入死矿的第一队。入矿那日,矿监司的册子上,他们的名字头一个。
有倭国的旧史官,在私史里记了这一日,笔是抖的:
“唐人清账,不屠城,不掠妇孺。”
“可豪族的苗,是连根,一遍一遍犁出来的。斩于市者,贵种也;奴于矿者,武门也。”
“吾邦三百年之刀,至此,寸寸折于秤下。”
(其实就李泽轩个人情感而言,是想直接屠城甚至屠国的,但奈何河蟹大神看着,而且大唐也确实需要人帮忙挖矿)
五月末,唐军三路,兵临倭国的都城。
都城,没有决战。
开城的决定,是山背大兄王在最后的一次御前会议上,拍板的。
那夜的血案塘报传到畿内,满殿的主战派,一夜之间,没了声音。有人主张“迁都北狩,据山再战”。山背大兄王摇头:“迁到哪儿?他们的船,比我们的马快。”
“据哪座山?石见的山,别子的山,山底下是什么,你们不知道吗?唐人,比我们清楚。”
有人主张“举国玉碎”。山背大兄王看着说这话的年轻公卿,问了三个字:“碎,然后呢?”
年轻公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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