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时,便瞧见了一个圆滚滚的中年男人站在楼梯口,脸上的笑堆得跟弥勒佛似的。
这人正是客栈的掌柜。
他身后还跟着昨日那个小二,正朝沈回挤眉弄眼。
掌柜见沈回下来了,忙不迭地迎上前来,双手搓着,笑道:
“仙长早,仙长早。昨个儿夜里睡得可好?小二跟我说了,仙长要为小店题诗,这真是天大的造化!您只管写,想写什么写什么!想写多少写多少!”
沈回看了那小二一眼,后者嘿嘿笑着,有些不好意思。
沈回也不推辞,走到那根楹柱前,接过掌柜递来的笔,蘸了蘸墨,略一沉吟,抬笔便写:
松荫暂系远游鞍,忽有琼浆泻玉澜。
一酌能销千里倦,三巡已破九秋寒。
振衣笑向红尘去,仗剑何妨蜀道难。
此去江湖皆逆旅,且将风雨佐加餐。
笔锋收处,墨迹未干,那几行字却已筋骨毕现,隐隐透着一股锋锐。
沈回将笔一搁,朝掌柜拱了拱手:
“献丑。”
掌柜凑上前去,反反复复看了几遍,口中啧啧连声:
“仙长这字,这诗,当真是……”
他一时想不出什么好词,也许是没读过书,只一个劲儿地竖着大拇指。
旁边几个早起的食客也围了过来,对着那柱上的新诗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陆欢跟在沈回身后,探头瞅了瞅那首诗,又看了看沈回,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:
“这什么意思?”
沈回失笑,也不答她,只对掌柜道:
“劳烦掌柜,再来一壶松间照,两个菜,我们吃了便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