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老眼落在棋盘上,又似乎透过棋盘,望向了极远极远的地方。
多少年了?
他记不真切了。
只记得那时候他还年轻,剑眉星目,白衣胜雪,也曾仗剑天涯。
有一回,他在一座荒村中偶遇一桩惨案,满村男女老幼三十余口,尽数被剖心剖肝,死状凄惨。
他循着妖气一路追击。
那妖物狡诈,时而遁入山川,时而混入市井,时而化作人形藏在闹市之中。
他追了足足一年有余,从沧州追到镜州,从镜州追到岚州,又折返向南,入黔州,过蛮瘴之地,渡大江,行程八千余里。
那妖物被他追得急了,竟狗急跳墙,挟一城百姓为质。
他当时不过初入结丹,为救百姓,生生挨了那妖物一记毒煞,险些毙命。
后来他拼着根基受损,到底还是将那妖物斩于剑下。
可他自己也因此道基尽毁,修为从此止步金丹,再难寸进。
可那又如何?
那时他尚且年轻,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事。
斩妖除魔,快意恩仇,便是死了也值。
他从未后悔。
老者缓缓落下一子。
白子落在棋盘右上角,声音极轻,犹如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