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,一喝就好。”虬髯客说,“俺寻思,医学院兴许用得上。”
金鸡纳。后来医学院拿这箱树皮提出的药,救下了南征北战里成千上万中了瘴疟的将士。这是后话。
那晚两人在别院喝了一夜的酒。老张说起那片大陆:土人黑发黑眼,样貌跟咱们像得很;有些部族的话音里,偶尔还能蹦出一两个耳熟的音。他又说起自己这六年的孤陋:出海那年,大唐还在为渭水之盟咬牙;回来一打听,突厥没了,吐谷浑没了,连西突厥也没了,颉利都在长安养老了。
“某家这六年,”老张灌了口酒,咂咂嘴,“像是睡了一觉,醒来,天换了。”
李泽轩给他满上,只说了一句:“张三先生,你这六口箱子,装的不是种子。”
“是另一个天下。”
第二年开春,云山脚下的试验田下了种:土豆埋进地,红薯插了藤,玉米点上坡。农科的学生排了值班表,一日三趟,掐着漏壶记录。秋后起收,数字报上来:土豆,亩产一千二百斤;红薯,两千斤;玉米最“差”,三百多斤——可它不挑地,坡地、沙地、石头缝,刨个坑就能活。
这组数字送到户部,老尚书算了一笔账,算完只说了一句:“往后哪怕再来一场贞观二年那样的雪灾,天下,饿不死人了。”
那一小袋橡胶籽,入了冬,由驿船暖房护着,南下岭南,在广州府的官圃里落了户。老张本人,在云山歇了半年,又上船了——这回,船上挂的是大唐的旗。东边那片海的头一张航路图,就是他亲手画的。
至于那些漂洋过海的种子,它们的子孙,往后要走向天下州县——靠的,正是眼下这条,正在一寸一寸生长的路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八百里两京线,修了两年。
这两年里,长安的百姓,是看着这条路,一寸一寸长出来的。
起初,是测量队,一队年轻人,扛着奇怪的架子,在官道边比比划划,百姓们围观,说这是“看风水的”。后来,路基铺开了,两万人的工地,从长安城外,一路排向东方,夯歌日夜不歇。再后来,铁轨一段一段运到,那是两京道上最壮观的景象,几十辆大车,首尾相衔,每车运三段铁轨,卫兵押着,走一路,看稀奇的人跟一路。
有个老秀才,天天去工地边上看,看了一年,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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