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,靠进椅背里,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陈明桥,看了一会儿才开口:"该给的路我给了你们。路在脚下,怎么走,是你们的事。"
他顿了一下,"这件事之后,该收的收一收。陈家现在站在风口上,风太大,站久了容易倒。"
陈明桥站起来:"爷爷,我知道了。"
回到办公室,天已经全黑了。
他关上门,只开了桌面上那盏台灯,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南京的号码。
陈明诚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:"明桥,这么晚了。"
陈明桥把自己想法说了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陈明诚的声音传过来:"如果你要做,就做到底。不要做一半留一半。做一半,别人会以为你心虚。做到底,别人才会信你。"
陈明桥握着听筒:"大哥,我知道了。"
挂了电话,他翻开桌上的通讯录,拨了申报郑总编的号码:"郑总编,接下来三天,申报、沪江晚报、新闻报、沪上花边——所有娱乐报纸,全部登同一件事:日本军官贪图白玫瑰的美色才闹出这么大动静。责任不在我们,在日方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"陈市长,三天,十几家同步,这个阵仗不小。"
"我知道。"陈明桥说,"所以请你务必帮我安排好。"
第二天早上六点,申报、沪江晚报、新闻报、沪上花边的头版同时换了。
申报写"日本军官贪色引动荡,陈少爷护美为哪般"。
沪江晚报写"一歌女牵动万人心,上海滩风雨夜不眠"。
沪上花边最直接,标题只有一行字"强抢美女制造暴乱,责任在谁——日方恶霸该给个说法"。
茶楼里有人翻开报纸笑了一声,有人把报纸折好放进公文包。
当天下午日本领事馆没有再递照会,工部局那边也没有再打电话来催。
但陈明桥知道那不是结束。
日本领事馆二楼的窗户朝南开。
藤川一郎站在窗前,面朝着闸北和华界交界处的方向。
他看不见那道火墙本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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