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男人,语气里满是熟稔的嫌弃,
“你既然早就看见我了,还看着我在这破巷子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绕了三圈?腿脚不利索,心眼也跟着坏了?”
站在他面前的,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头发随意地用一根布条扎在脑后,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。
怎么看,这都是一个在街头卖苦力的落魄汉子。
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,就会发现,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,藏着一种看透世事沧桑的极致平静。
燕七。
北方玄门中,一个隐世散修道人。
“这可不能怪我。”
燕七双手拢在袖子里,在苏晏舟身旁的台阶上坐了下来,笑得一脸无赖,“堂堂上海滩的苏三爷,居然沦落到拄着根破木棍在雪地里喘粗气。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,我怎么也得多欣赏一会儿不是?”
苏晏舟冷笑一声,没有接他的话茬,只是低头喝茶。
两人并肩坐在当铺的台阶上,看着巷子里的风雪。
没有久别重逢的寒暄,也没有剑拔弩张的试探。就像是两个相识多年的老友,在街头偶然相遇,随便找了个地方歇脚。
“说吧。”
半晌,燕七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紫砂壶,对着壶嘴吸溜了一口,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,“你苏晏舟无事不登三宝殿。拖着这副半死不活的身体来找我,想让我干什么?”
苏晏舟放下茶盏,转过头,看着燕七的眼睛。
“帮我跑一趟大帅府。”
苏晏舟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去护一个人。”
燕七喝茶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转过头,上下打量了苏晏舟一眼,原本懒散的眼神,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,仿佛能刺穿苏晏舟的灵魂。
“你可想好了。”
燕七放下紫砂壶,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十年前,在关外那场雪崩里,你用半条命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。我欠你三个人情。”
燕七竖起三根手指,一根一根地按下。
“三个人情,现在只剩最后一个。”
燕七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我燕七的规矩,你懂。这最后一次出手,用完,你我之间就两清了。以后就算你死在我面前,我也不会再皱一下眉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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