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。
苏晏舟一刻没有拖延,他在客栈的杂物间里找了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棍,权当拐杖。
左肩的贯穿伤在寒风的侵袭下,隐隐作痛,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骨缝里游走。
但他走得很稳。
每一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,都发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声响。
十一给的地址,在奉天城南城的一条老巷子里。
那里是贫民窟,鱼龙混杂,道路崎岖难行。
苏晏舟在风雪中走了将近半个时辰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
“这个混蛋十一……”
苏晏舟停下脚步,靠在巷子口的一堵青砖墙上,微微喘息着。
他看着眼前这条错综复杂、连个路灯都没有的死胡同,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十一给的情报是:“南城柳树胡同,最深处的一家无名茶馆。”
可他在这条胡同里来来回回绕了三圈,别说茶馆了,连个卖大碗茶的摊子都没看见。
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。
苏晏舟索性不再找了。他走到一家紧闭的当铺门前,用木棍扫了扫台阶上的积雪,极其没有形象地,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他将木棍横在膝盖上,仰起头,看着夜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。
曾经在上海滩,他出行都是轿车,前后八辆保镖车开道。
谁能想到,堂堂苏三爷,有一天会像个流浪汉一样,坐在奉天城的破巷子里喘粗气。
但他并不觉得狼狈。
只要一想到,他现在做的这一切,是为了给那个在屋顶上吹冷风的女人兜底,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就在这时。
一杯热气腾腾的茶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。
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粗瓷茶盏,边缘甚至还有个小小的缺口。
但茶水却是滚烫的,澄澈的茶汤里,飘着几片舒展的茶叶,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暖香。
握着茶盏的,是一只布满老茧、骨节粗大的手。
“找我?”
一个懒洋洋的、透着几分戏谑的男声,在苏晏舟的头顶响起。
苏晏舟没有抬头。
他极其自然地伸出完好的左手,接过那杯热茶,凑到唇边抿了一口。
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胃里,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。
“老东西。”
苏晏舟捧着茶盏,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,看着站在台阶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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