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两节课结束后,同学们开始收拾书本,教室里响起一阵桌椅挪动的声响。
黄玲坐在后排,不紧不慢地合上教材,把钢笔插回军装上衣口袋。从上午第一节课到现在,整整两个小时,班里的四十二名同学,没有一个人主动跟她搭过话。
秦晓东,组织着几个男生去系里领新教材。他经过黄玲座位时,连脚步都没停一下,就当她是空气。
黄玲收拾好东西,也没有试图融入那些人群里,独自一人沿着走廊朝楼梯口走去。
九月沈城医学院,午后的温度依然不低。校园里,学生们从各个教学楼涌出,谈笑着,广播播放着歌曲;年轻的朋友来相会……交织成八十年代,大学校园特有的热闹景象。
黄玲没有去食堂。
她要出去买洗漱用品。沿着医学院外的街道慢慢走着。
她走进一家国营百货商店,转了一圈,买了必需物品。脸盆和暖水瓶,毛巾。买完,她提着,在街边一家看起来干净的面馆吃了碗炸酱面。
她边走便想着秦晓东那毫不掩饰的敌意,同学们集体性的沉默和疏离。虽然都在预料之中,但真正身处其中,感觉还是让她难受。
前世她三十二岁就当上心外科主任,凭借的是过硬的技术和在手术台上一次次生死搏杀换来的威信。同事或许有嫉妒,但更多的是信服。
可现在,一个“小学文化”、“部队特批”、“空降插班”的标签,足以让这些通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又苦读三年,才走到今天的医学生们,对她产生了很大的排斥和鄙夷。
她倒也理解这种情绪,毕竟人家也不了解你,但理解,不代表要接受。
吃完饭,她提着东西慢慢走回学校。午后的校园安静了许多,宿舍楼里传来女生们的说笑声,水房子里有洗衣服的声音。
她提着东西开门,走进宿舍,宿舍里其她几人没有看她的,也没有跟她打招呼的,但大家都不说话了。
她也没吱声,把东西放下,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。
上铺位置不错,光线好,通风。她擦干净床板,又把脸盆、牙具、毛巾在床下的架子上摆好,暖水瓶放在桌角。
这时其她室友开始下床往出走,黄玲也跟着走了出去。
室友中有一个梳着短发的个不高的,回头看看跟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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