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是把父皇没来得及做的事,替他做完。”
那天傍晚,杜荷一个人去了城外的家庙。
杜如晦的墓,在昭陵陪葬。
长安城里,杜家只设了家庙,庙里供着牌位。
杜荷在牌位前跪下,点了一炷香。
“爹。”他说。
这个字,他叫得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“儿子来了。你儿子,杜荷。那个你走的时候,还不会说话的杜荷。”他说,“今日,陛下给你追了谥。文贞。和魏征一样。”
香火静静地烧着。一缕青烟升起来,笔直地,穿过房梁。
“你的那本笔记,儿子一直在写。”
杜荷说,“你说,把事情做对,然后把对的事情交给对的人。儿子记着呢。儿子的每一笔账,都对得起你这个贞字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对了,爹。城阳给咱家添了个孙女。会跑了,会叫阿耶了。您若在,一定喜欢。这孩子皮,像她娘小时候,也像……像我。”
他说到这里,笑了笑。
那笑映在长明灯的光里,有些发酸。
“爹,您放心。”
他说,“您的儿子,会把这个家,还有这卷账,都守好。”
他磕了三个头,起身,走出家庙。
外头,天已经黑了。
他站在庙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庙里的长明灯亮着,像一只睁着的眼睛。
回到公主府,城阳已经在槐树下等他。
“哭过了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杜荷说。
“眼睛还红着。”城阳说。
杜荷不说话了。
城阳也不说话。
两个人并肩坐在槐树下,看满天的星星。
槐花已经开过了,枝头挂着小小的荚果。
风一吹,沙沙地响,像有人在轻轻翻一本旧账。
“明日,”城阳忽然说,“顾命会议。头一回。”
“嗯。”杜荷说。
“赵国公递了个帖子,说要议三件事。”城阳说。
“哪三件?”杜荷问。
“第一件,新皇亲政之期。第二件,东都洛阳的旧宫修缮。第三件……”城阳顿了顿,“你的度支司,要改章程。”
“好一个赵国公。”
杜荷说,“三件事,一件压君,一件耗财,一件断我的根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应?”城阳问。
“先听。”杜荷说,“听完了,再让他听听我的。”
杜荷的眼睛眯了起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