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奇怪的松弛,松弛得连脊背上那层鳞甲都贴平了。
她的眼眶里有水在聚,聚得快,聚满了就从眼角滑下来,滑在淡绿色的脸颊上,滑得无声。
但她的眼睛......
她的眼睛里没有慌。
柔:(??????ω????????????)
淡绿色的巨颅抬起来,抬的时候泪从脸颊上滑到下颌,滑到颈部那片鳞甲上,滑得整条龙的面孔在月光残影里湿漉漉的。
她看着潭。
看了三息,三息里洞穴内六条龙的呼吸全停了,停得连碎石坡上的风声都听得见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潭爷爷。”
声音轻,轻得像三季来每一个清晨她端汤进来时的那个调子。
“我只是想让您早点解脱。”
洞里死了。
死得连空气都不流动了,死得安灰褐色的竖瞳在黑暗里瞪圆了,死得潭灰白色的前肢在地面上撑着的力道一瞬间卸了,卸得整条老龙的身子朝左歪了半寸。
渊的前爪在地面上攥下去。
攥得五根爪指没入石面,没入半尺,石面从爪尖的位置朝外裂开五道沟壑,沟壑里的碎石被碾成粉末,粉末从缝隙间涌出来。
他的喉底有一个音在滚,滚得低,滚得沉,滚得整个洞穴的石壁都在跟着颤。
柔淡绿色的嘴角弯了。
弯得浅,弯里面裹着泪,裹着三季,裹着一种说不清是疯还是静的东西。
“您的心跳,夜里会停三息再跳回来,您知道吗。”
潭灰白色的老眼里那层碎掉的东西落到了最底下,落完了底下露出来的是空的。
柔的声音还在继续,继续得轻,继续得温柔。
“每一次停的时候,我都数着。”
渊的獠牙从唇缝间露出来了,露得森白,露得带着从牙根渗出来的血丝......他咬破了自己的牙龈。
“闭嘴。”
两个字从獠牙缝间碾出来,碾得带着骨碎的声响。
柔没有闭。
她淡绿色的竖瞳从潭脸上移到渊脸上,移的时候泪还在流,流得安静,流得跟她揉药泥时的节奏一样匀。
“渊,你觉得他还能撑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