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隋家覆灭后,萧韫真潜意识中一直以为这世上除了师父徐啸之外……便再无可信之人。
可今夜她猛然意识到,这些年来自己并不孤独。
也许萧韫真早就在潜移默化模模糊糊的感知到了这一点,只是她不愿正面承认。
她从来都觉得情义二字犹如千斤重,她交付不起,也无法承载其重量。
盈濯堂也好,游观楼也罢,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分做事即可,何必上下级之间产生不必要的连结。
然而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奇妙得很,一个人能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使其不过多外露,却无法控制他人的情感走向。
纵然世间已抹掉她隋阳的存在,但她仍然站在这片土地上,犹如雨前忙碌的蚂蚁,在雨水放肆的冲击泥土之前不断的建立新的巢穴,且不断壮大。
这十来年的光阴终于汇聚成黑暗中的那缕微光,让习惯将灵魂困在暗夜中的萧韫真得以瞥见宛若熹微的曙色。
按理说这样少有的温情时刻,萧韫真应该要说些什么才对。
她望着容昭闪着坚定的眸子,张了张口,最终也只是垂下眼睛,微微浅笑。
萧韫真到底还是没学会如何在更多人面前,释放自己真正的内心。
她沉默了会儿,提起了另一件事。
或许是忽然想到了,或许是急于跳过她不太习惯的温情气氛,
“姜雀最近怎么样了,他还是那样……时不时跑去陈家么?”
那场百人截杀使得容昭现今想起来,都不由感慨萧聿心机之深沉。
而陈蔚的生命就定格在了那一天。
她明明一点武功也没有,却一头扎进了如同血海的战局中。
她为萧韫真挡了一剑,被刺穿了心脏。
带着悔恨与祈求死在了萧韫真的怀里。
姜雀目睹了陈蔚失去呼吸的那一幕,当他从萧韫真手中接过陈蔚时,手臂僵硬得如同灌了沉重的泥浆。
在盈濯堂的帮助下,陈蔚随着她的母亲,一同被葬在了自己家里那处小小的前院。
让人讽刺的是,萧韫真回安阳侯府解决萧聿的那一天,萧聿甚至半个字都没提到陈蔚。
陈蔚不过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,用她达成目的便好,结果是生还是死,都不重要。
其实萧韫真某些程度上能理解萧聿的想法。
心若太软,那就难以成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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