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一个大男人给另一个大男人剥红薯这种事儿,是有多怪异。
王鹤棠曾说过萧韫真执拗,其实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马车已经驶入西郊,红薯的香甜在萧韫真嘴里蔓延,可她却无端觉得发苦。
在这条大路的左端尽头,半人高的丛林杂草深处,曾经浸满了隋家的血,泥黄色的地曾被染成连绵不绝的黑。
萧韫真当年从那里爬出,一步一步,回到尧京。
她喉头滚动,不由得轻微蹙起眉头。
瞥了眼窗外的景色,离青山观还有段距离,又闭起了眼,好似沉沉的睡去。
这段不长不短的路程中,她不曾与王鹤棠说过一句话。
王鹤棠抬眼望去萧韫真的睡颜,拘束的攥紧了拳头,人高马大的少年仿佛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打倒,这种高压的氛围让他如坐针毡。
他咬着牙看向窗外,指望着飞速掠过的一草一木能将自己心中的惆怅抚平。
如果萧韫真此时睁开眼,大约会觉得王鹤棠简直像是缩在角落里的……被遗弃的小狗。
在漫长的静默里终于到达了青山观,月色似乎更加清透。
“飞叔不用跟着了,我上去看看母亲之后就马上下来。”
萧韫真转身止住飞叔的步伐。
见他不断暗自打量着一旁的王鹤棠,萧韫真淡淡道:“至于阿棠的事情,飞叔要怎么对父亲禀报我也管不着你。”
飞叔眨眨眼,被她噎得说不出话。
萧韫真盯着飞叔不断游移的眼神,突然随口问道:“父亲是不是早就知道萧五的事情?”
“嗯。”飞叔下意识的点点头,继而又立马反应过来,一张老脸憋得通红,吞吞吐吐道:“什么,什么萧五……没有的事。”
萧韫真深沉的目光盯着他的眼,半晌而后哂笑道:“飞叔说没有那就没有吧。”
萧聿心机深沉,平常虽然看着不太管事,但实则只要是他能控制的,他都尽量让那些事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萧家有两个儿子都在庆州任职,按照萧聿实际上的性格,不太可能在庆州没有可供调遣的人。
这么说来,辛海酆百分之百确认赵拓是她的人,所以只盯紧了他一个,而放掉了其他怀有同样目的的漏网之鱼。
萧韫真看了眼恢复淡定的飞叔,转身走进了青山观。
现在的时辰其实不早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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